复读的日子就在这样一复一日的流水中度过。晚上11点多,我对夏红说我很不舒服,刚刚说完,就冲向洗手间吐了起来。
“你怎么了,要不要紧啊。”夏红从书堆里抬起僵硬的头问。“没事,可能有点中暑,我吐完就好了。”“哦,那你漱漱口吧。”递给我一杯水。后来我就这样往返在房间和洗手间多次,“你真的没事吗,要不要去医院啊。”“不用,太麻烦了。”
“喂,你们楼上怎么了。”刚刚从外面“鬼混”回来的茅草抬头向楼上吼道。“豆芽不舒服,吐了好几次。”“那赶紧去看啊。”
“不用,不用,我没事,呕……”“都这样了,你等着啊。”
然后茅草和石头就出现在我们房间门口的走廊上,“你怎么了。”“啊!”我一看到石头也在,尴尬的不晓得说些什么,毕竟让他看到了我这么尴尬的一面。
“哎呀,这么不舒服那走吧。”茅草不管不顾,拉起我就走。
“这么晚了,你在家吧,我们两个陪她去。”石头看着被茅草扯着的我对着夏红交代了一遍。“哦,那你们好好照顾她哦。”于是,茅草在前面开路,我慢悠悠的走在后头,石头走在我的侧面。
“不好意思哦,这么晚还麻烦你们。”“这有什么,反正我本来回来的就早,就当再去溜达溜达散散步。”额,什么人啊,半夜了还早,这时候散步,你当你吸血鬼还是僵尸啊。我还没有意/淫完,突然一阵恶心袭击了我的食道。我对着路边干呕了一阵,估计之前都吐完了,实在没的吐了,还好,这样至少没有那么丢人。
“你今天吃坏什么东西了,哎,没东西啊,原来喝水也吐啊,你的段数很高级啊。”我很忙没空理他,石头站在我身边也没有回应。“有没有觉得今天晚上的气氛很好啊,二男一女啊,月光那个明亮啊。”我看了看惨淡的没有一点星光也没有月亮的天空,无声的表示没听到。这个茅草和我们家的夏红还是挺搭的。
这样,在路边走走停停,我的整个躯干都超负荷了,只是每次我难受地蹲在路边的时候旁边都能看到一双脚,虽然脚的主人一只没说过什么话。我眼珠在眼眶里微微转了转,“哎呀”,身子直接坐在了路边上。
“哎,你怎么了。”石头伸手过来,想把我扶起来。
“我没力气了。”我微弱的回应了一声。
“哎呀,这还没到医院类,你怎么就坐下了。石头,你干脆背她去算了,看她这个样子也走不到了。”
我无辜的看了他一眼,然后低头默默地看着地板。“这个……”“那,那你上来吧。”石头蹲下来,侧对着我伸过一只手。我犹豫着搭上他的手掌,第一次发现,男生的手掌原来是这样的宽厚,纤细的小手可以被他的手掌完全包住,有一种捧在手心的温暖。
“抓/住了。”我轻轻地圈住他的脖子,脑袋靠在他的肩头,嘴角洋溢着幸福的微笑。第一次趴在男生的背上,第一次这么渴望被人照顾和疼惜,第一次感到原来身体的疼痛远远比不上内心的感动。我想我可能有点喜欢这个男生了。真想一直一直走下去。
到了医院检查发现,只是急性肠胃炎,开了一点药,嘱咐我们在走廊上挂两瓶。
“茅草呢?”我问坐在旁边的石头。“可能又去网吧了。”他答道。“那你呢,要不要先回去啊,我要挺久的,这很无聊。”我不确定的问道。“没事,陪你吧。”“恩”。我心里乐开了花。“笑什么呢?”“啊,没,没有,哪有笑。”我慌乱的回答,怎么我都笑出来了吗?
那天晚上,直到2点我们才回去。在那个只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的走廊里,我们聊了很多,聊各自的爱好,聊我们的学习,聊可爱又可恨的老师,聊我们的家庭,聊他家的茅草和我家的夏红。才发现我们有很多的相似点,比如他喜欢历史,我说我想去考古。比如他有一个脱线的姐姐,我有一个怪胎的妹妹。比如我们都有两个话痨的朋友。
当然,还是有各种尴尬的。挂瓶到一半的时候,我就被尿憋的不行了,脸涨的通红,膝盖各种搓,不行了,我要尿尿。他拿下挂瓶,陪我走到厕所门口,只是厕所里竟然没有灯,而且这时候走廊上也没有人。我犹豫着要不要上,他说,“要不我陪你进去吧。”我瞬间感觉脸上的热度涨到了耳根那里,这怎么可以。可是看了看漆黑的厕所,再看了看他一脸诚挚的样子,当然我也没有看见他的脸也已经红红的,我视死如归的走了进去。只是刚刚进门右脚就被左脚绊了一下,还好他马上把我扶住了。
蹲在坑上,很快解决,拉开门走出来看到他就在门口拿着我的挂瓶,脸转向另外一边,可能也是尴尬吧。但是只要一想到我和他只隔了一扇木门,而且这么安静的夜里,滴滴答答的声音可以听得更加清晰,我就有一种把刚刚那个答应这件事的自己挖个坑埋了的冲动。天啊,我18年的老脸都被自己丢光了。
后来我们基本就没有讲话,漫长的黑夜一点点漏过。
早上6点半,顶了一个鸡窝头,拖着垮垮的单肩包和夏红慢慢往路口的那家早餐店挪。“豆芽,你今天还上课啊,要不要这么积极?”茅草像看怪胎一样看我。我看着他旁边默默吃饭的石头,他没有抬头看我,这样也好,至少不那么尴尬,但是为什么都不关心一下我呢。
我和夏红装了一碗稀饭走到另一张桌子上吃起来。石头很快就吃完了,他对茅草说,“我有事,先走了。”说完也不看其他人的反应就走开了。他腿长,走起路来像风一样,很快就走过转角。
“豆芽,怎么了。”夏红疑惑的看着我没有划拉几下的碗。“哦,没事。”只是他今天的态度怎么这么冷。
上午的课都是昏昏沉沉的混过,中午在课桌上趴了,直到上课了也不想起来。
“小暖,给,我肠胃也不好,经常要吃药,这是我常吃的,养胃,你试试。”覃泽把一盒药从他的桌上挪到了我的桌上。我拿着这盒药,有点感动。“你怎么知道啊。”覃泽拿起数学练习开始做,“哦,听说的。”“谢谢。”“恩。”覃泽偷偷地漂了我一眼,那一眼里满是担忧,只是我是没有看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