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不容易熬到了周末,我去住在县城附近的叔叔家吃午饭。叔叔已经结婚,有一个6岁的女儿,叫安琪。安琪很可爱,一副小大人的摸样整天教训我,不过以我的段数哄哄她就万事大吉了。当然偶尔也有意外。
“小暖姐姐,你怎么还在念书啊?”安琪瞪着她那本不大的单皮眼好奇的问道。“额,我不念书干什么呀。”我问道。“他们说你不是要飞了吗?”“啊,那,他们为什么说我要飞了?”我一脑袋的问号。“他们说你翅膀长硬了,要飞了。不过,你还是这样好,不要飞哦,万一掉下来。”感动啊,有妹如此夫复何求啊,虽然这也不是什么夸奖的话,“好好,不飞不飞。”我拍拍她的小脑袋瓜。
我帮着婶婶摆好碗筷,一家人坐在饭桌上,叔叔嗯哼了一声,我知道真正的“三堂会审”开始了。叔叔首先发问:“你怎么跑去复读了,也不和家里商量一下,家里有那么多钱吗?”我低着头扒拉两下碗里的饭,“我没有考上啊,想去一个好学校,钱,奶奶有给我啊!”叔叔一听这话就开始生气了,“你自己想去复读就去复读,钱,你家哪里来的钱,这么不懂事。”我含/着眼泪委屈道,“我,我”“好了,好了,小暖都已经去复读了,吃饭吃饭。”婶婶看了我们一眼,和事老一样化解了我们的争执。不过从婶婶的表情我知道她也是不赞成我的决定。
一餐饭就在婶婶若无其事地看电视,我的沉默无言使劲扒饭,叔叔拿着筷子在碗里挑挑拣拣,还有妹妹的童言无忌里结束。
叔叔中午的话到底还是留在了我的心里,我下午回了趟家了,我要问问奶奶到底怎么回事。
一到家奶奶就迎了出来,“呶呶啊,怎么这时候回来了,出了什么事情吗?”我俯下/身抱着奶奶敦敦的身子,脑袋埋在奶奶的颈项,似乎许多的烦躁都消失了,只有轻松,愉悦。“没有啦,想你了,就回来了。”“哦,那就好。”奶奶笑的开花一样。
“奶奶,我问你哦,我这次复读是不是借了很多钱啊。你要告诉我实话。”
毫无意外的,奶奶什么都没有说,但是我却没有傻傻的听她的话。奶奶只是反复说着要好好念书,她和我爸爸把我苦出来不容易,要好好念书。要是在以前,我肯定是没有什么情绪的起伏,也不会去怀疑,但是今天奶奶的话,却让我认真的思考起来,我想起了去世的爷爷。
7年前的夏天阳光特别的毒辣,爸爸叔叔和奶奶都在农田里农作,生病的爷爷只能由我陪他去诊所看病拿药。那是一条蜿蜒的山路,一边是陡峭的山崖,一边是垂直的山坡。路的两边生长着芦苇似的杂草,像拱桥一样架在小路的上方。天气晴朗的时候有一种诗意的浪漫,遇到阴雨天或者黄昏黎明的时候,就有一种诡异的阴森。
下午1点,我和爷爷走在山路上,太阳烤的手臂火辣辣的疼,但是皮肤却不停的起鸡皮疙瘩。爷爷颤巍巍的声音传来,似乎驱赶了一层的冷气,“呶呶啊,以后要好好学习,对你爸爸和奶奶要好哦。”他没有看着我,因为站立的往前走已经耗费了他大量的力气。
我想过去搀扶他,他让开了我的手臂,“你答应我吗?”这次他抬起头直直的看着我的眼睛,我傻傻的回到“好。”“哎,只是没有带你去江西啊!”说完叹了一口气,继续颤巍巍的往前行。
奶奶今天的一句“好好学习”让我想起那时爷爷临终的嘱咐,我的眼眶溢湿。只是那时候我真的不知道那些话竟是对我最后的嘱托。“呶呶啊,钱够不够啊,在学校要多吃点肉啊,不要省,吃饱饭才有力气念书……”奶奶的话又把我拉回了现实,我忙转过身擦去眼角的水光。心里想着:无论是为着爷爷还是奶奶还是我自己,我都要好好的珍惜这一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