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布小丁人生中第一次紧张的升学考试之后,布小丁步入初中阶段,成绩并没有理想的优秀,但是因为本地户口的关系,就近到了当地一所不错的中学念书,在黄中的日子里,布小丁有了许多奇怪的想法。
这所中学离家有点远,为了上下学方便,布小丁特地在暑假学了自行车。自从母亲那次骑自行车发生骨折后,布小丁就对自行车产生了恐惧。她觉得两个轮子的交通工具终究不靠谱,她还常常纳闷这两个轮子怎么还能立得好好地进行运转呢?想一想就心有余悸,刚开始学得时候,布小丁甚至对自行车有抵触心理,家里的车不多,只能先用母亲的那辆来练习。那绝对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一辆自行车,车把的内柄由于遭受过那次重击后,弯曲变形了,向内凹曲成半圆的弧形。
晚饭过后,一到傍晚就开始练习,夏天的傍晚太阳落山得特别迟,拖着一条长长的落日余晖的尾巴在山头一点点落下,万丈光芒一点儿也不比朝阳逊色,反倒多了一份温情。布小丁蹑手蹑脚地爬上自行车,只敢站着手扶手把,迟迟犹豫着要不要坐上车垫,父亲干脆两只手托住她的下腋,举起布小丁稳稳地安在了车垫上。
布小丁惊魂未定嚷嚷道:“老爸!你干嘛这么快就让我坐上去啦!我,我,我有点害怕……”
“怕什么!有老爸在你放心地骑!”父亲粗犷地嗓音回荡着。
“不行不行,我坐在车上一看到地面就晕,脚还怎么骑得开啊?”布小丁扭捏道。
“必须骑开!哪有学自行车不骑的,这不就好比光看兵书不打仗!”父亲不容置疑地说。
“那这样好不好,我先站在车垫前,边走边推,行不行?”布小丁几乎哀求道。
“别废话了,如果那样你要学到猴年马月去了,你就只管放心大胆地骑开,我扶着你的后坐垫,这样你就不用怕摔下来啦!”
布小丁只好坐定开骑,每一步布小丁上身都晃动地厉害,好像摇摇欲坠的木积一样,但好在父亲自始至终都在后面扶着,心里不至于太过恐慌和不安。脚放在踏板上,压下去的每一步都好似有千斤重,而车摆更不受控制,布小丁手脚发抖渐渐六神无主起来。
“小丁,你要稳定重心呀,不要摇摇摆摆的,”爸爸跟在后面一路小跑地喘气,“不要害怕,脚步大胆踩下去,我一直在你身后!”
我一直在你身后!当布小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忽然有一股暖流蹿遍全身,是呀,老爸一直都在我的身后呀,布小丁回想起从小到大,老爸一直都是自己最坚实的后盾,成绩考砸了,老爸从来没有因此缺席过哪次家长会,阴雨的天气,就算是迟到被扣工资老爸也愿意安全地自己送到学校,自己固执参加的比赛,口头上虽说不支持但总会默默地鼓掌却不让自己知道。念小学的时候,有一次父亲顺道下班来接布小丁放学,两个人刚好隔着一条街,布小丁跟在放学队伍中并没有发现父亲的身影,直到父亲喊了一句:“小丁!”
声音随即招来同学们的目光,大家随即发出一阵阵哄笑,立即有几个调皮的男生笑话道:“布小丁,原来你爸爸是一个驼背呀!哈哈——哈哈——”声音尖厉刺耳。
布小丁生气地反嘴:“你爸才驼背!你全家都驼背!哼!”
男生被激怒了,拉上身边的学生就大声说:“布丁的爸爸是一个驼背!布丁是一个小驼背,哈哈——”
布小丁被说得面红耳赤,恨不得找一个地洞钻进去。
然而,父亲并没有察觉到这一小骚/动,还在远处大声地叫唤布小丁:“小丁!小丁!——”布小丁纠结万分,这边同学们虎视眈眈等着看笑话,那边老爸焦急万分地叫唤不停,如果应了,就会招来同学们更大的嘲笑,不应,又白白让老爸干着急。布小丁思前想后,最终为了顾及面子,没有答应父亲的叫唤,选择中途逃离了队伍,一边跑向父亲,一边回头张望同学们奇怪的眼神,像做了什么错事一般羞愧万分,无地自容。
父亲傻呵呵地笑着问:“小丁,我叫了你半天,你怎么都不应我呀!净顾着和同学们瞎玩!”
“我哪里有啊!今天怎么突然跑来接我了?”布小丁一脸郁闷。
“看快要下雨了,怕你没带伞给淋了。”父亲说道。
“哦。”布小丁面无表情地说道。
坐上爸爸的自行车后座,车轮铁壳和铁支碰撞的声音咔吱咔吱地响起来,并且随着速度的加快,越响越大声,周围骑自行车和电动车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投来诧异的目光。布小丁本就烦躁的心情变得更加暴躁,她从心底感到一种丢脸。
“老爸,你赶紧把这辆破车拿去修啦!吵死了,真丢脸!”
“哎呀,这有什么的,七七八八的零件换一下又要好几十块钱呢!”父亲无所谓道。
“真是的。”布小丁开始鄙夷起父亲,“还有,你以后别来学校接我了哈。”
“为什么?”父亲疑惑地问。
“嗯……因为,太麻烦了呀!”布小丁突然提高音量,害怕父亲的反对,“你从工厂下班再绕到我学校这边,太,太远了……”布小丁心虚到底气不足。
出乎意料,父亲爽快地答应了:“那你下雨时没人来接的话回家可别埋怨我哦。”
布小丁无可奈何地苦笑到,比起被嘲笑,布小丁情愿淋雨。
“回家的路上一定要小心安全,红绿灯要看,避开车流多的地方……”父亲又陷入絮絮叨叨的叮嘱中。大口喘气,背部的衣服汗渍一片。
“发什么呆呀!看路。”父亲拍了布小丁肩膀。
“啊?哦。”布小丁继续骑着。
就这样,父亲就一直跟在布小丁自行车后面跑,布小丁渐渐地开始熟悉,父亲就趁布小丁专心骑着的时候,把手松开了,看着布小丁越骑越远,父亲心里感慨万分,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了下来,累弯的背脊显得更加苍凉,在夜凉如水的暮色中隐去了身影。
“老爸!你看我是不是骑得很不错呀!老爸!老爸?”布小丁猛地回头一瞧,一瞧立马慌了主,车头直接撞上大树。
“啊——啊——!老爸!”布小丁瘫倒在地上痛苦地呻/吟。
父亲闻声立马赶过去扶起……
就这样跌跌撞撞,磕磕碰碰,布小丁终于对自行车上手了,在往后的岁月中,自行车成了布小丁最得意的宝贝,她骑车的功夫越来越好,好到有些嚣张跋扈,一手骑车一手撑伞也游刃有余。当然,这是在经历无数次大大小小小的“车祸”之后。父亲为了奖励布小丁,特意将妈妈的这辆车重新粉刷了一遍,买了一小桶深蓝色的油漆和一把刷把,当这辆自行车重新出现在布小丁面前的时候,布小丁吃惊地睁大了眼睛,她从来没有想到过一辆自行车还可以浑然天成,从头到尾的深蓝体总能让布小丁遐想无限。可是头一天亮相就给了布小丁措手不及的尴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