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薄情,倒是一个让薄秉十分无奈的人物。
薄秉天生喜静,可薄情看起来总是有无限的精力。而且他作为师兄,似乎从来都没有作为师兄的觉悟和脾性。只知道欺负她。
譬如给她取个难听的外号,就让薄秉无可奈何。毕竟嘴长在他身上,他想怎么说,她还有办法么。
说起这个师兄,倒也是个传奇。
听说他少年时候慕名而来拜师傅为师,可心高气傲自命不凡,师傅一开始并不答应,后来听说是被其诚意所感,便大发慈悲,可入门后也从来不教他什么强身卫道的本事,只是琴棋书画,一样一样,手把手地教,想要磨干净他的脾气。但朽木不可雕也,薄情本以为师傅一开始只是考验罢了,在他将琴棋书画快摸得出神入化的境界的时候,终于被师傅告知可以出师了,而他想要学的不论是气,轻功,还是武术,刀剑御用,一样都没有教。薄益悠哉悠哉摸胡子:“我当初只答应收你为徒,可没说教些什么。”
薄情终于怒了,他眼里包一包眼泪,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薄益的鼻子:“这些都不教就罢了,你居然让我吃素这么多年!吃素暂且不说……居然,居然还让我顶了这么个荒唐的名字!我,我要退出师门!”
于是长袖一挥就辞了师傅。实在气魄。
这个气势简直如地上泉,如天上虹,以至于后来他的回来就显得十分心虚兼灰溜溜。
薄秉倒不是很清楚为什么师兄去而复返的原因,只不过大家常常将其当作茶余饭后的话题,慢慢的她也听说了一些。
譬如说听说师兄以前是黑头发,出了师门后染成了红毛,回了师门以后又染回了黑毛。
这个她知道,醒来的第二天,她就看见了传说中的红毛师兄,笑得一脸得意,问她,“你就是传说中的薄秉吧,师傅最小的弟子?薄秉这名字真拗口,以后师兄就叫你大饼了。你看如何?”少年笑眯眯的问她,薄秉刚想开口,他却笑道:“有问题吗,有问题你就会说,反正我也不会改,别在心里憋坏了。”
薄秉:“……”
再譬如说她听说师兄离开师门以后在外面遇见了一个心爱的女生,但是那个女生后来死了,师兄伤心欲绝,便找到了师傅,求他让他忘记前尘往事。
其实薄秉很不明白,记得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啊,像她这样什么都记不得了,常常会感到一种彷惶无措的害怕感,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些什么。
而关于师兄到底有没有忘记前尘往事,薄秉就不知道了,她不敢问师兄,想必师傅也不会告诉她的。
“大饼——”
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叫声,薄秉无奈的转身打招呼:“薄情师兄。”一边想着真是想曹操曹操到。
“哎?师兄,你的红毛呢。怎么变回黑色了。”
薄情黑着脸:“和你说过多少次了,什么红毛,那是酒红色,懂不懂?!大饼脑袋真是什么都记不住!”
“好……酒红色……”忽略他最后一句话,薄秉很宽容的回答道。
“大饼今天好乖啊。”薄情笑着说,“猜猜师兄今天给你带了什么?”
“带了什么我都没兴……”话语哽咽在喉咙里,“笔记本?”
“我想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,村里无聊,你肯定想玩点游戏吧。”
薄秉眼睛都直了:“有网卡么。”
“当然了……”薄情刚想拍拍胸脯保证,手里的笔记本就被抢走了。
“你这……怎么这么心急。”
“不瞒你说,我其实一直想接触这个东西很久了,我总觉得,我记忆里面有这个东西,而且……似乎挺重要的。或许……”
“或许你能借此来恢复你的记忆?”薄情接口道。
薄秉刚想点头,却听薄情道:“想玩就想玩呗,还找什么借口。”
薄秉腹诽:智商低就是没办法。
但转念一想,或许可以凭借这个套话出来,便道:“你没尝过失忆的滋味,是不会懂的。”
“谁……罢了,你说是便是吧,不和你计较。”
他刚刚是想说,谁没尝过失忆的滋味么。也就是说,他其实得到师傅的帮助了?
但他不具体说,薄秉也没办法判断。
其实她总是觉得老头是有办法帮助自己恢复记忆的,可他不愿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