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薄秉在世外村度过的第五个月。
三个月前,她不知怎么的浑身是伤被一个少年救到这里,然后莫名其妙的认识一个老头,自称是她的师傅,替她治好了浑身的伤,还给了她一个莫名其妙的名字,叫薄秉。
师傅说这是入门的规矩,入门先取名,按辈分下来,她刚好轮到一个秉字。师傅姓薄名益,故此有了个薄秉的名字。
可薄秉实在不怎么喜欢这个名字,只因隔壁桃源村住的那个红毛大师兄,总是笑得一脸灿烂地管她叫“大饼”。
她曾经多次和师傅抱怨想要换个名,但都被师傅一脸严肃地拒绝了,“这是规矩。”
倘若她再争一句,“可师兄总叫我大饼大饼的,不好听。”
师傅就会摸摸胡子,“这么优雅的名字,枉他想的这么不雅,他是俗人一个,你怎的同他计较。”
薄秉只好作罢。
说到底她这么忍气吞声,还莫名其妙地接受了这些事情,总归一个原因。
那就是,她失忆了。
是的,失忆。
薄秉下意识就觉得这是一件非常荒唐的事情。
但是当她在陌生的床上和房间里苏醒过来,脑子一片空白,努力回忆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的时候,她终于被迫无奈的接受了这个残忍的事实。
只是她还依稀记得几个支离破碎的画面,譬如她常常梦见自己从一个很高的悬崖上面掉下来,不断往下坠落,身体被树枝挂住,到最后树枝断了,继续往下掉。
每次作了这个梦,她总是莫名的觉得头疼心慌,出许多汗。
她问师傅,师傅总说,“前尘往事,不必介怀。”
“可我还常常梦见,自己坠入一个水潭,鼻子眼睛耳朵都充斥了水,然后我爬到岸边,迷迷糊糊的,好像睡了醒了很多次……”
“那不是梦。”师傅抚了抚胡子道,“难道你不记得你师兄是如何将你带回来的。”
薄秉点头,又摇头。
事实上,她只记得一部分。
那时候身体又酸又痛,眼睛还半睁半合,半梦半醒之间,只是凭借着一股念力从谭里爬到岸边,身子还有半截在水里,便双手扒住岸睡了,醒来的时候只见一双白色的鞋映入眼帘,款式有些特别,不像球鞋也不像布鞋,长得特别奇怪,而那双鞋的主人将自己从水潭里抱起来,她只能记得他的肩膀宽厚,便在他的背上睡了过去。而再度醒来,便是在这个屋里,一个长须白衣的老头站在自己面前。就是薄益。
她第一个动作便是垂目瞧他的鞋子,一双黑色的鞋子,样式也和救自己的那个人差不多。
老头笑眯眯的开口:“不用瞧了,不是我救的你。”
她此刻才将自己的目光放到老头的身上,老头穿一件类似长衫的东西,而那鞋子……倒是挺像古时候穿的布靴。
而刚刚救了自己的那个人穿的也是布靴吧。
“不必好奇,这里和你生活了许久的地方也许不同,这里是世外村,我们的装束依旧保持在几百年前古代时候的样子……不过,对于一个失忆者来说,这恐怕没什么不好接受的吧,慢慢你就会习惯了。”
她微微一愣,自己失忆的事情,她本来以为隐藏的不错,至少没有一睁眼就问“我是谁?”这样的问题。换句话来说,自己现在才清醒,没道理他就已经知道自己记不得一些事情了。
而事实上,她早已发现,自己除了那些零碎的片段,脑子里面一片混乱的空白,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。明明自己的名字就挂在唇边,系在脑海,却不论如何都说不出来,这大概就是忘记的感觉吧。一切都很莫名熟悉,却什么都不知道。
“你是不是在想,我是如何知道的。”老者笑眯眯的看她,开口道。
她点点头。
其实她本来没打算这样快就承认自己失忆的事实,毕竟眼前这个不过是个陌生人,不知好坏,倘若被他知道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,也许会对自身造成威胁。而潜意识里,她并不想让自己处于这种地步。